TiDB用数据库思维重做Agent基础设施

TiDB 团队启动了一项面向 Agent 的基础设施尝试——TiDB Cloud Filesystem。它将 Workspace 从 Session 和 Sandbox 的生命周期中独立出来，Agent 通过熟悉的文件系统接口工作，背后提供数据库级的持久化、版本、分支、回滚和权限控制。即使 Sandbox 被回收，新的 Executor 也能接管同一份文件和状态继续任务。目前，它已承载超过数百万个 Agent Workspace。

TiDB 在实践中形成了一套 Harness。他们没有从零编写 Agent Loop，而是借助开源项目完成最内层核心，将更多精力放在任务编排、权限、Sandbox、持久状态和失败恢复上。设计哲学被概括为“薄 Agent Loop，厚 Control Plane”：Agent Loop 是变化最快、最易同质化的一层，可以站在开源巨人的肩膀上；但状态、权限和副作用的边界必须保持稳定。唐刘强调：“SQL 可以越来越聪明，Optimizer 可以越来越聪明，但 Transaction、Privilege、Durability 这些边界不能因为‘上层更聪明’就消失。”

唐刘在接受 InfoQ 专访时分享了以下观点：

数据库行业天然就在做 Harness。对于开源数据库而言，真正的护城河往往不是开源代码，而是背后庞大的测试体系；测试代码、故障注入、随机测试和线上 Case 积累本身，就是 Harness。

Agent Orchestration 的未来是越来越少的编排。正如数据库从手写 Join 顺序演进到声明式 SQL，模型越强，显式编排就越会从命令式走向声明式。

多 Agent 系统不该像一百个 Agent 在 Slack 群里开会。通信即复杂度，好的多 Agent 系统应像 Unix 哲学一样安静，通过状态共享而非消息广播来协作。

“Fail Fast”比“Retry”更重要。真正危险的不是一个 Agent 犯错，而是错误被不断 Retry 后放大成系统雪崩。

唐刘表示，TiDB 内部的系统是混合的：最内层的 Agent Loop 基于开源项目 Pi，但任务编排、权限、持久状态、Sandbox、失败恢复等部分是自己做的。选择基于开源的原因在于，Agent Loop 是变化最快、最易同质化的一层，模型协议、Tool Calling、Streaming、Reasoning 等能力会由 LLM 公司或云厂商做得越来越好，没必要内卷。而数据库团队真正擅长的是状态持久化、权限收口、副作用控制、失败恢复、结果验证和审计复盘。

这种设计的好处是：第一，容易换模型或 Agent Core，他们最初使用 OpenCode，后来替换为 Pi，但下面的 Sandbox、权限、状态和控制面无需推倒重来；第二，模型能力越强，越可以放宽其在 Sandbox 里的探索空间，但无需放宽对真实生产系统的副作用边界。

唐刘认为，数据库是 Mission Critical System，发布版本不仅要“代码能运行”，还要保证客户数据不损坏、服务不中断、新旧版本兼容、异常可恢复。因此，数据库公司早就在构建各种 Harness。开源数据库真正的护城河是背后未被完整公开的测试体系，包括测试代码、故障注入、随机测试、兼容性测试、性能测试和线上 Case 积累，这些本身就是 Harness。Agent 说“我已经修好了”没有意义，真正的问题是：哪个 Commit？什么测试？什么输入？什么故障条件？什么 Evidence？换一个人能否重现？

更难的是 Cloud Service 升级，它是在真实客户流量下进行的，如同“开着飞机换引擎”。如何设计 Harness，让 Agent 帮助逐步 Rollout、验证、观察、Fail Fast、Rollback，同时确保客户业务连续性，是接下来真正值得探索的问题。

关于模型是否到顶，唐刘并不认同。在通用编程领域，模型差距确实缩小，例如用 Rust 重写 TiDB 的部分工作本质上是 Translation，主流模型差距不明显。但进入复杂系统，如 Cloud Service Upgrade，涉及多个复杂系统、多个软件版本、不同客户环境、实时流量、灰度发布、故障恢复和业务连续性，真正困难的是“敢不敢根据当前所有信息做出决策，并承担后果”。AI 越来越会做事情，但还很难让 AI 承担责任。很多 Mission Critical 的工作最终会有一个 Engineer 说“Go”或“Stop”，因为最后承担结果的是人。模型下一阶段的重要突破，可能不只体现在 Coding Benchmark 提高几个百分点，还在于能否越来越可靠地处理不完整信息、不确定性、多目标权衡、风险、反事实和错误后果，逐渐成为一个值得托付决策的主体。

关于 AI Coding 工具路径是否收敛，唐刘认为可见路径肯定在收敛，且是好事。Planner、Coder 等环节的差异会缩小，但真正拉开差距的环节在于 Control Plane 的厚度——即状态、权限、副作用控制、失败恢复和审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