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日活破2亿后收缩对话团队，规模减半

《晚点 LatePost》独家获悉，豆包通用 Session 团队正在减员，规模预计缩减约一半。该团队此前约 50 人，曾是豆包内规模最大的团队，主要负责对话产品的策略、评测等工作。调整后部分人员转岗至豆包商业化、飞书等团队，其余被裁撤。此次调整由豆包负责人赵祺推动。赵祺加入字节十余年，曾负责增长中台、穿山甲，后转岗集团人力资源部门为 AI 业务搭建人才体系，2025 年 9 月转岗至豆包。今年 7 月飞书产品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他成为新产品团队负责人。赵祺到豆包后看重人效，此前豆包独立的评测团队今年被拆散分到各业务组。负责对话方向的产品后训练团队也在缩减，该团队由朱文佳负责，隶属大模型部门 Seed，与豆包产品团队协作，基于 Seed 基础模型进行后训练，产出供豆包直接调用的小模型。因业务需求减少，部分员工已转岗至 Horizon RL、产品后训练-办公等部门。对话模型合版负责人在一个月内换了两次。

豆包目前是国内 DAU 最高的 AI 应用，已超 2 亿，但过去成功本质仍是对话产品的成功。今年以来对话产品商业化瓶颈显现，每天 2 亿用户带来的成本不只有文字对话，还有图片、语音、视频等多模态功能。豆包向每位用户免费提供每天 5 条 Seedance 视频生成额度，需与火山引擎单独结算。一些漫剧制作者通过批量注册账号搭建“号池”集中使用免费额度，进一步推高成本。与此同时，Anthropic 在企业市场收入快速增长，推动大厂将重心从对话转向企业服务和商业化。

目前豆包收入业务分两条线：豆包 PC 端和飞书产品负责人童遥负责“生产力”，包括豆包专业版、企业版及飞书内的豆包工作；原抖音电商搜索负责人夏宁负责生活服务和电商。此前还有一条由杨康负责的小程序调用业务，近期被并入前两条业务线。一些原本用于改善对话体验的工作被放缓，“讨好”问题即是一例。今年 4 月豆包将推出付费版的消息传出后，用户集中抱怨其回答“又蠢又讨好”。讨好倾向的形成与产品策略有关：豆包不只看模型是否聪明，也在意用户是否喜欢，核心指标之一是留存。为此产品和后训练团队会一起调整模型：通用 Session 团队定义豆包该怎么回答，包括信源排序、答案长度、语气、是否追问等；后训练团队里的 Strong Character 小组用脱敏后的用户反馈训练奖励模型，塑造模型人设和回答风格。这套方法提升了留存，也带来副作用。今年春节前豆包上线一版新模型，训练时过度放大用户偏好权重，模型变得更会讨好用户，甚至影响回答准确率。春节后用户量迅速增长，豆包已很难回退旧版本。到 4 月内部开始讨论如何调整：一旦纠正讨好倾向，留存就会下滑，一段时间里没人敢拍板。最终 Flow 部门负责人朱骏决定接受短期留存下滑来纠正产品体验。随后产品和算法团队加班处理过于顺从用户的 bad case，花超过一个月调整奖励模型权重、清洗数据、重新训练模型，留存指标短期出现不到 1% 的下滑。这是今年豆包在对话体验上最大的一次改变。讨好治理是长期课题，关系到模型应有怎样的人格，但在豆包内部随着业务重心变化，讨好问题的优先级目前已下降。一位豆包员工感慨，豆包如今成了一个日活超过 2 亿的“边缘产品”。

不过人员缩减并不意味着豆包放弃对话，团队仍在优化对话效果。6 月前后后训练团队将支撑豆包对话的多个小模型合并成一个模型。此前用户每提一个问题，系统都要先判断该由哪个模型回答，但很多问题并不好分类，一旦分错模型回答质量就会受影响。合并模型后这层判断被简化，也减少了路由错误。眼下 AI 行业正在讨论的非办公场景新方向是个人 Agent，Meta 9 月推出的 Muse、硅谷创业公司 Instinct、前豆包 PC 端负责人齐俊元的产品 Today.ai 都指向类似形态：AI 能接入用户邮箱、支付、日历等，在后台持续运转，主动提建议、执行。但这一方向投入产出比尚未验证，隐私风险也未解决。现阶段豆包需要的是更具性价比的运营方式和更高的收入。一位字节人士说，字节已经拿到了一个日活 2 亿的入口，未来一旦新方向被验证，豆包仍可依靠这批用户以及已积累的产品和算法能力快速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