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创业风向变了：硬件数据赚钱，应用团队开始自训模型

今年，AI 创业的走向比过去更难判断。模型公司不断向应用层下探，To C 产品刚找到的功能可能下一次模型更新就被覆盖；机器人、世界模型等概念迅速升温，越来越多创业公司进入物理世界。当模型本身成为最大变量，什么值得做、什么更容易赚钱、什么样的人更适合创业，都需要重新思考。

YC 在最新播客中拿出过去 12 到 18 个月的批次数据，讨论创业生态变化。几组数字尤其醒目：硬科技公司更多了，从机器人、半导体到能源，物理世界每一层都在长出新公司；创业公司赚钱更快，今年第一次有公司只用三个月就从零做到七位数美元收入；一个人起步的公司变多，但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多岁的创业者反而更能打；给大模型卖数据和 RL 环境成了大生意，YC 近两年投了十几家这类公司，年收入超千万美元，部分达数亿美元。

硬科技在 YC 录取公司中的占比从 8% 涨到 20%，几乎每个与物理世界相关的赛道都扩大了 3 到 5 倍。机器人从约 1% 增至 6% 至 7%，工业制造从 4% 增至 10%，半导体和光子技术从 1% 增至接近 4%，电力基础设施从 1% 增至接近 3%，国防科技从 1.5% 升至 5%。Diana Hu 将这一趋势称为「原子栈」的增长。资本偏好变化是原因之一，但更深层的变化来自真实需求：AI 算力需求沿产业链向下传导，数据中心扩张带动芯片、网络互连、电力和电池等环节出现缺口。NVIDIA A100 已不算新卡，每小时租用价格却还在上涨，说明供给暂时跟不上。算力需求最终落到物理世界，选址、规划、施工、电力、储能、芯片部署和网络连接每个环节都可能成为瓶颈，也可能长出新的创业公司。YC 当前批次的 Dipole Labs 就在解决 GPU 间通信问题，试图用全光交换机替代电子交换机。

AI 也在改变硬件公司的成本结构。硬件创业仍需长期积累的专业知识，今年 YC 夏季批次中每六名创始人就有一名博士。但代码生成工具削弱了软件开发的成本约束，以前需要一支团队承担的软件任务，现在可能由一两名工程师加 Codex 完成。硬件本身没有变轻，但最容易膨胀的软件部分变轻了，硬件创业的经济账正在被重新计算。

软件公司的机会还剩多少？YC 并不悲观。资本没有简单从软件切换到硬科技，真正被重估的是哪些软件仍有价值。过去企业软件的护城河来自 System of Record，Agent 正在改变人们访问软件的方式，用户可直接把任务交给 Agent，由它跨系统调取信息、调用工具并执行。Garry Tan 认为，System of Record 要么开放接口成为数据层，但逐渐失去入口控制；要么自己变成 Harness，让用户和 Agent 不只读写数据，还能直接完成工作。Salesforce 已在把 Slack 推向 AI Harness。记录系统的价值暂时没有消失，Agent 使用软件的频率可能远高于人类，真正被削弱的是仅靠界面、操作习惯和封闭流程建立的优势。

对创业公司而言，机会集中在两个相互咬合的环节：行业工作流和数据。谁能把行业规则、系统、责任判断接进 Agent，让它真正完成一段工作，谁就有机会成为新入口；工作流还会带来过程数据，用于评测、微调和强化学习。谁控制工作流，谁就更容易获得专有数据；谁拥有专有数据，谁就更有机会把通用模型转化为行业能力。

软件价值的变化已体现在产品形态与收入里。YC 新录取公司中，提供端到端工作流、直接完成任务的占比从约 10% 升至 25% 以上。Diana Hu 概括为「人们想要的，就是让工作被做完。」传统 SaaS 只处理流程中一个环节，Agent 产品开始接管更多过程，最终交付结果。产品承担的工作更多，也就有机会进入更大预算。Harj Taggar 观察到，一些大企业很早就愿意向这类创业公司支付较高金额，因为问题足够具体，价值更容易衡量。AI 招聘工具 Juicebox 最初是人才搜索工具，后来增加 Agent 产品，主动联系候选人、安排面试并推进流程，Jared Friedman 预计其单客收入将增至原来两到三倍。这不意味着招聘人员被简单替代，判断匹配度、理解人并建立信任仍依赖人。对创业者来说，产品定义需要改变：一个功能帮用户节省几分钟，和一个产品让用户少处理一整段流程，对应完全不同的采购理由与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