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数学系校友：OpenAI和Anthropic正在毁掉年轻人

上个月，OpenAI和Anthropic开始极限内卷，接连宣布攻克数学难题，社交媒体陷入流量狂欢。我们跟进报道后，一位北大数学系校友表达了深深的忧虑。就在深谈次日，陶哲轩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出公开信，主旨与谈话如出一辙。

在真正的数学研究者眼里，AI“解决”难题的逻辑荒谬且致命。攻克难题的最终目的不是结论本身，而是培养一代代人类数学家，在过程中产生深刻理解。如今AI给出的答案，是“被解决了，但完全没有被理解”。更可怕的是硅谷公司的宣传，正传递“不再需要人类数学家”的错误观念，吓退年轻人，误导经费决策者。

AI的“神迹”究竟多少是原创？一位研究员长期死磕冷门猜想，借助大模型辅助推演，结果访谈当天，arXiv上出现一篇论文，核心思路与其草稿几乎一模一样。作者是位搞物理的研究者，用AI跑出结果后直接署名挂出，如同“抽奖”。此事最终以联合署名收场，却揭示恐怖真相：人类与模型探讨的未公开草稿，正被AI公司拿去训练，再以“自主发现”形式吐出。此前AI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也被质疑窃取了纽约大学某教授的对话数据。他痛心总结：“你吸取了人类智慧的精华，却要毁灭产生了这种精华的Community。”

AI到底有没有独立发现新证明的能力？他举例，协和医生用优秀prompt让AI吐出全新证明，是因为“原料已经在那里了”，AI只是把文献线索串联起来。他自己苦想半年的猜想，问AI一问就问出来了，用的正是当年提出者用过的老办法。这不是超越人类的独立创新，只是对人类既有知识库的收割。

学术成果的Credit该给谁？他认为，数学成果本身客观存在，可以认可，但绝不能把奖励发给仅仅按按钮的人，必须对Understanding有所贡献才能获得荣誉。

人类社会为何要养活这么多数学家？绝大部分基础研究当下无用，只是未来科技爆发的理论备选，如今更沦为AI的“训练饲料”。但若因此停止支持，将是自杀。为保持人类社会还有人“懂数学”，必须维持一棵极高的数学知识树和庞大的人类数学家群体。必须允许他们干大量“没用”的事，没有庞大基数作为土壤，根本不可能诞生陶哲轩这样的顶尖天才。

理论数学家的出路在哪？他说，哪怕AI做数学比人类更好，人类也必须硬着头皮练自己的脑子。如今大模型本质仍是已知框架内的排列组合，深水区从0突破成本高昂。AI突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可能烧了2000万美元Token，足够雇100个人类顶尖数学家干一整年。人类大脑依然是能效比最高、最具颠覆性的“碳基计算集群”。

他讲了个黑色幽默：感谢合作者把论文写得晦涩，AI还没学会这个方向，他们还有一口饭吃。现有AI多基于文本符号训练，但几何、拓扑等依赖空间直觉的领域，数学家像描述一幅画那样论证，只能意会，AI学得并不好。只要人类大脑还在使用AI无法穿透的深层直觉，数学家就还有最后的阵地。

数学家们态度各异，有人全面拥抱AI，有人坚决拒绝将未完成草稿传到网上。数学宇宙浩瀚，AI攻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