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李佳琦直播间,AI 迎来它的「商品化时刻」
11月2日晚,李佳琦“双11彩妆节”直播中段,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一号位、千问办公CEO陈宇森现身直播间。八年前马云曾在双十一直播间与李佳琦比赛涂口红,八年后链接里的口红变成了售价1分钱的“千问办公个人基础版会员月卡”。战报显示:开播10分钟售出5万份,半小时10万份月卡售罄,对应AI算力额度约2万亿Token。按0.01元单价计算,10万单实际成交金额仅约1000元,在动辄过亿的双十一超级直播间里连零头都算不上,因此“营销”“蹭热度”之声不绝于耳。

但整场半个多小时的直播充满奇妙细节与反差感。两人绝大部分时间并未声嘶力竭卖货,开头唠家常,后面大量时间做现场展示。一部分是李佳琦用擅长风格解说直播间哪里用到AI,拿出此前直播场次的商品图、价格图,包括布景陈列如何借用AI制景;另一部分是陈宇森拿电脑现场展示案例,第一个案例是宝妈如何用千问办公做统筹家长待办的应用,以及给小朋友做益智小游戏。背板主题是“所有女生的AI办公好搭子”,但陈宇森反复提及“千问办公不止办公”,选择家校场景也可理解。整场直播两人默契地尽量不使用术语,陈宇森只在开头热场QA环节简单解释AI智能发展,仅使用两三次agent、模型、提示词,非常克制。陈宇森自称第一次正经上直播,但讲解口条流畅性、根据弹幕实时反应都称得上娴熟。

抛开1分钱赚吆喝的价格不谈,千问办公的尝试显然是在拉新,这场直播也体现出当下AI产品共同而隐秘的困境:“商业化”有了,“商品化”可能还不够。过去几年AI行业几乎天天焦虑商业化:算ARR、毛利率、比拼付费订阅数和API调用量,但这些财务指标都有默认前提——消费者已经知道你卖的是什么。而“商品化”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怎么把抽象、泛化、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能力,包装成用途清晰、价格好懂、让人有明确购买冲动的“货”。李佳琦平时卖的口红可通过色号、质地、持妆效果区分,零食可说口味和卡路里,吹风机可通过吹干时间、温度控制体现,这些日用品当然也包括抽象价值,但通常可转化为更具象的使用结果来支撑消费合理性。AI办公产品的价值更为抽象:效率。提升谁的效率?完成什么任务?提升多少?即便李佳琦也无法清晰解释“效率提高”“转化”等痛点。他努力解释0.01元会员卡可做50份PPT、160份文档、80次行业报告、60次数据分析、15个亲子互动小游戏,但直播结束第二天仍有群众疑惑:到底该怎么用?消费者买的是一套积分权益、一个会员资格,直播间建立的“提效”承诺与最后交付的商品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关系:必须自己把积分转化为实际完成的工作,而厂商很难把效率转化成消费者可以事先预期、事后验证的商品价值。

千问并非孤例,AI厂商都在换着法子回答同一个灵魂拷问:消费者掏钱购买的究竟是什么?最直接的办法是把开放能力包装成月度会员和算力包,ChatGPT、Claude卖更高模型使用权限,Kimi曾试过“5.20元起打赏”后走向分级会员;今年双十一天猫把Token做成独立大促品类,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等厂商的充值包摆上同一排货架,像卖手机流量。货架有了,买家还得知道额度能替自己干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光买一堆Token并不等于拥有生产力,这也是千问办公在直播间拼命讲场景、讲积分可以做多少份PPT的原因。另一种卖法索性不从模型讲起,强调“帮你干完什么活”:程序员买Coding Plan为写代码、调试、处理项目;打开美图秀秀的人往往已有张待修的照片。它们未必保证每次交付完美,但至少让人带着明确任务来到柜台,而不是先买下锤子回家到处找钉子。还有一种路线是让人连“打开AI”都省掉,千问办公这次不只带来月卡,还带了内置服务的电脑、听记卡和桌面机器人,试图让它出现在人们本来就会用的设备里。但把AI装进硬件并不会自动造出需求,Humane AI Pin和Rabbit R1曾想用胸针和小方块改写人们使用手机的习惯,结果前者已停运,后者遭遇大量退货;相比之下,眼镜、耳机等原本就有使用习惯的设备更容易让人理解“多一个AI功能”能换来什么。订阅卖使用权、垂类工具卖眼前任务、硬件卖随手可用的入口,这几条路没有谁天然更高级,倒共同暴露了一个变化:模型能做什么,正在让位于人为什么会买、买回去又会怎么用。
李佳琦直播间的热闹暂时还不能回答千问办公能否卖出正价会员。1分钱足够让人先下单试试,之后每个月是否愿意继续付费是另一回事。问题也不只在价格,通用AI的卖点却是“什么都能干”,如果任务需求不足够清晰,面对无限开放的能力反而可能不知道第一句该问什么;即使给出指令,仍需一步步打磨把结果变成真正可用的东西。直播间里陈宇森反复解释“不需要复杂的prompt,多轮对话也能做到”,就是在替这道门槛做解释。所以这场直播不能只用“蹭热度”概括。一个习惯卖口红的人要花半小时帮一家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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