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艺术黑客松亲历：我没能开屏成功

刚刚过去的周末，我参加了@超级发电站主办的AI艺术黑客松。过去大半年，模型和coding agent的进展让我能上手做各种东西，也让我对自己的vibe coding能力产生幻觉，迷失在复杂任务里，几乎忘了强大工具也应帮助表达。表达，也是主办人安东妮反复聊到的东西。对大多数选手来说，把最初的idea实现就是梦想成真，完成作品即完成自我表达。

这次我做了一个实时互动游戏。玩家扮演酒保，接待几位命运互相勾连的客人，倾听叙述，并通过自由输入回应探索。它改编自麦浚龙和谢安琪的系列概念专辑《The Album》。原作讲述一对男女从少年相爱、中年决裂、多年后重逢的故事。全篇三十余首歌几乎由林夕、黄伟文、周耀辉包办。我每年播放列表第一名都来自这个系列，有很私人的喜爱。但决定改编不只是因为喜爱——我想进入故事，参与些什么：能否见证或改变一段故事？能否拯救一个人、解除误会？能否把角色挽留在某一瞬间？我有太多意难平。

我设想过，如果《潘达斯奈基》《隐形守护者》这类互动影游能跳出选项和预制视频素材，按剧情主线自由发展会如何。最近视频模型和实时互动模型的发展正在靠近这个方向，但实测中，以视频为主的模型还不足以让高质量戏剧实时发生。最后选择的技术方案是2.5d等距视角的实时互动，像自由输入版的《极乐迪斯科》。它由几层组成：剧本，先研究原作形成完整世界观，再将故事浓缩到某一夜；演员，每个角色是独立subagent，持有输出规则、人物设定、动机、深层意图，由语言模型驱动台词写作和指令输出，tts模型用恰当声线读出；导演，是一个程序，记录演员、物品、场景状态，根据条件调度演出；画面，预制演出美术和声音资产，导演调度时切换。最终效果是玩家可自由移动、交互、发言，演员在互动中演完主线剧情，像沉浸式戏剧。每次游玩都将故事推向不同方向，引向不同未来。这比较接近我理解的AI游戏——深度由模型驱动，提供前所未有的互动性。

更美妙的是，模型能力发展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掌握创作工具。创作很私人。如果你了解原作在香港乐坛引起的争议，就会明白主创们的创作过程就像作品中角色一样一意孤行。AI成熟前，私人化创作很难，成本、质量、表达构成不可能三角。AI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局面。这次黑客松上，我见到许多倾注私人情感和表达的作品。我已将demo部署在https://elsewhere.news/the-album。相关权利归属原作版权方；demo完成度不高，存在体验不佳之处；受token、服务器限制，目前只能有限开放。欢迎大家找我要邀请码体验。

关于参赛，也有些个人感受。因为是前辈也是好朋友安东妮的活动，可以说真心话。这几年黑客松越来越多。过去一年我们收到不少媒体合作邀请，也去过一些。坦白讲，此前很难真正共情选手的投入状态。大部分时间我没有少年们的激情澎湃，会轻易被和创造有关的文案撩拨。以选手身份参加一次后，我更理解了黑客松。原本它应是灵感和创造，但现在大大小小的黑客松更关乎展示本身，像快男超女时代的选秀，装满被评委、资本、时代选中的渴望。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好像不只是黑客松，这就是一个孔雀开屏的时代。有时我们也会成为这个play中的一环。争取流量、叙事、议程。我不知道怎样的技法，才能以低调踏实的姿态做出好作品；也不知道怎样的定力，才能抵抗这种评价体系，平静应对完成作品后的每一种结果。

黑客松里，我做了一个非常个人偏好的东西。我告诉朋友们，我把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一个世界。报名时我填的一句话是：我喜欢这个，希望你也喜欢。结束后，我好像有了更多感受。AI之所以区别于人，是它不像人有那么明显的偏爱；更进一步，它好像没有“不喜欢”。但人肯定有不喜欢。以及，我一直不太理解，黑客松究竟为什么一定需要是青春的、悸动的。在安东妮的这场黑客松上，我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些并不年轻、安静创作的面庞。大概这就是这场AI艺术黑客松的首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