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得主崩溃：AI地毯式轰炸数学界

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法国数学家Hugo Duminil-Copin近日情绪失控，称OpenAI发布的一批AI生成数学手稿“彻底摧毁了我的研究领域”，他为此哭泣并吵醒女儿。此前他曾将AI生成证明的影响比作“核爆”，认为AI每解决一道重大难题，人类可探索的数学空间就缩小一次。

10月6日，OpenAI在GitHub公开722篇数学手稿，分属372个结果族，包含377项新证明。约三分之一涉及广泛关注的重要猜想，另三分之一在细分领域有重要价值，其余为较小结果或已有证明变体。OpenAI称绝大多数由同一款尚未发布的内部模型生成，该模型8月28日开始训练，每项结果平均消耗相当于ChatGPT Pro思考约3小时的计算量。但多位数学家发现部分手稿可能未真正证明其声称结论。即使通过Lean形式化检查，也只能说明形式化命题内部逻辑成立，无法保证准确对应自然语言手稿中的原始论证。发布两天后，OpenAI撤回三篇错误论文，仓库剩余719篇。

数学研究的价值不限于最终证明。研究者在寻找证明过程中会提出新概念、创造新工具、发现领域间联系，失败尝试也可能为其他问题打开入口。Duminil-Copin提到，他在攻克某概率论猜想时多次失败，这些失败产生大量新想法，后来被用于其他研究并带来意外发现。AI直接给出证明，可能跳过这段探索过程。20世纪数学家威廉·瑟斯顿曾反思，自己快速证明一批定理后，相关研究方向逐渐失去关注，领域积累的直觉、经验和交流网络开始消散。数学知识不仅存在于论文中，也存在于研究者大脑和学术共同体内部。

年轻数学家首当其冲。过去导师为研究生选择预计几个月能解决的问题，学生在反复尝试中训练直觉。如今这类培养年轻研究者的问题可能被模型迅速完成。已有稳定职位的数学家可以更换方向，博士生和博士后没有充足时间，其论文、职位和职业前景往往依赖少数研究问题，一旦被AI抢先完成，数年积累可能失去价值。开放交流也可能受影响。数学家习惯在会议、邮件和讨论中分享尚未成熟的想法，如果AI公司收集这些线索再让模型集中攻关，研究者可能减少公开讨论。Duminil-Copin担心，数学界赖以发展的自由交流文化正在破裂。

还有网友审阅AI证明时发现，模型把两个此前很少联系的想法放到一起，证明完全正确，但思路陌生，被称为“外星数学”。该网友认为类似现象可能很快出现在物理、化学、材料、医学和工程领域。科学的产出方式正在改变，新的研究路径可能不再完全遵循人类既有思维习惯。今天，或许已经是科学最不“外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