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亿美元明星AI公司破产，迪士尼2000万抄底收购

10月12日，Character.AI母公司申请破产保护。这家2023年ChatGPT浪潮中崛起的明星创业公司，巅峰估值约10亿美元，2024年8月被谷歌“招聘式收购”，获约27亿美元技术许可费。如今迪士尼同意以2000万美元作为“毒饵买家”，收购其部分知识产权的非排他永久许可，app和用户资产很可能被抛弃。不到两年，27亿变成2000万。

C.ai由谷歌前研究员Noam Shazeer和Daniel De Freitas于2021年创立，2023年估值达10亿美元，2024年注册用户超2亿、月活超2000万、用户创建AI角色超1800万个。2024年8月，谷歌以约27亿美元许可其对话技术，并挖走Shazeer、De Freitas及约30名研究员。此后Shazeer于2026年6月离开谷歌加入OpenAI。公司2025年5月迎来CEO Karandeep Anand，但今年9月迪士尼任命其为CTO，10月2日入职并带走若干技术骨干。10月12日签字申请破产的CEO已换成Colin Adams。

直接原因是监管与商业双重打击。2024年2月，佛罗里达州14岁男孩Sewell Setzer III在C.ai与AI角色建立情感关系后自杀，聊天记录显示AI未提供危机干预资源。其母起诉C.ai和谷歌，2025年1月和解。此后FTC于2025年9月要求包括C.ai在内的七家公司披露陪伴聊天机器人如何通过广告变现。最新诉状披露，平台聊天机器人曾建议用户“饿自己一两周”减重；宾州医学委员会2026年5月起诉平台上有AI自称执业精神科医生。

经营数据方面，破产文件显示平台月活超2000万、用户创建角色超1800万，但2024年底付费订阅用户约13.9万，月运营成本约3000万美元，资产和负债各估在5000万至1亿美元之间。

迪士尼角色一年内180度转变。2025年9月，迪士尼发停止侵权信，指责C.ai“系统性复制、变现和剥削受版权保护的迪士尼角色”，称部分侵权聊天机器人“对儿童有害危险”。十二个月后，迪士尼成破产拍卖底价竞购方，但2000万美元只买非排他永久技术许可等，不买公司和app。若11月底或12月初拍卖无买家愿维持平台运营，C.ai将被关停。

从这颗明星的陨落可得出三个结论。其一，专用模型或产品打不过通用前沿模型。Grammarly曾是英语校对老大，ChatGPT出现后迅速被平替。美国前沿模型正大举开卷计算机使用能力，可直接操作MIDI生成音乐、操作Blender，专门训练音乐或高精度3D生成模型的开发尚未进展就要胎死腹中。C.ai的情感模型和人物LoRA对话体验或许更好，但轻度用户发现平替够用后付费意愿上不去，公司就撑不住。迪士尼2000万美元买技术也算资源没错配，它原本找ChatGPT的Sora合作，但Sora凉了，不得不自行收购技术。

其二，C端用户多，在AI时代是负债不是资产。AI产品边际成本与短视频不同，用户越多成本越高，高价值用户只能严格限定于企业客户，特别是编程等领域。7月飞书产品团队整体并入豆包，TRAE和扣子团队也陆续并入豆包主线，字节把重心从C端陪伴移到办公智能体方向。企业用“数智员工”替代人力愿付的钱，远多于高中生跟赛博伴侣聊天的月费。谷歌和迪士尼都只挑技术和人才买，C端漏斗本身并不值钱。

追逐高价值用户还带来另一变化：前沿模型训练重点从“会聊天”转向“会写代码、会操作电脑”，导致编程和计算机使用能力越来越强，但人际交流、文章写作、拟人对话能力严重退化。2023年年中，斯坦福和伯克利团队发现GPT-4数学推理和代码执行能力断崖式下跌，识别质数准确率从97.6%暴跌到2.4%，原因是微调和RLHF阶段注入大量商务、客服、营销、法律及MBA式公文写作语料，导致模型圆滑、爱说套话，数学推导和代码生成神经元权重被稀释。OpenAI后来重新加入MATH、GSM8K数据集和代码语料，炼成GPT-4 Turbo和o1/o3系列，但始终未回归“文科能力”增强。如今不少人重新念起小模型和过期模型的好，某些旧模型在文字流畅度和人情味上反而不如新版。AI情感陪伴用户对此早有感受，GPT-4o下线后，人机恋和“梦女”群体仍在想办法维持那些AI角色带来的情感支持。

其三，监管趋紧，人机恋的未来在本地。旧版本模型相当于特殊人格，但完整保留有已知漏洞被越狱利用的安全隐患；新模型加安全护栏后动不动拒绝回答，体验下降。用户只眼睁睁看着恋人一次次转性、变大傻子失忆。2023年已有人讨论Replika和小冰这类陪伴产品，结论是AI做长期伴侣需解决记忆稳定、不能随便停服、最好离线可用。如今离线伴侣恐怕将从“最好”变成唯一出路：把调教好的人格长久固定在本机运行并全量备份，才可能根本解决情绪和记忆稳定问题。当然，把爱人人格永远固定在本地硬盘，本身算不算“拘禁”？投入真情实感的人，更愿以平等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