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亿美元AI独角兽破产，迪士尼2000万抄底

当地时间10月12日，曾引爆AI陪伴赛道的明星项目Character.AI在美国特拉华州法院提交《破产法》第11章重组申请，开启法院监督下的资产拍卖流程。披露文件显示，迪士尼已提前达成底价竞购协议：2000万美元买走部分知识产权的非独占永久许可，外加用一批前员工为平台提供过渡期技术服务。交易不包含公司主体、产品App和用户资产，拍卖窗口预计今年11月底至12月初收尾。出售周期内平台维持正常运转，现有订阅、对话服务暂不改动；若最终无买家接手并持续运营，Character.AI将走向关停。

这家由Transformer论文核心作者创办、巅峰估值50亿美元的AI创业公司，短短几年走完剧烈起落。其故事不仅是一家公司的失败样本，也折射出生成式AI消费应用普遍面临的成本、版权与商业化困境。

破产文件显示，Character.AI资产和负债均在5000万至1亿美元区间。破产前，它与迪士尼旗下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签约，迪士尼担任stalking horse bidder（底价竞购方），出价2000万美元买下部分知识产权非独占永久许可和相关债权，并承诺用其雇佣的前员工提供过渡期技术服务。该机制由第一个出价者定下底价，后续可出更高价，价高者得，走《破产法》第363条程序。CEO Colin Adams称，董事会评估所有选项后认为法院监督下的出售是“为所有利益相关方最大化价值”的最佳路径。

值得注意的是，迪士尼买的是IP许可，平台本身不在标的里，其对继续运营Character.AI兴趣不大，要的是技术。这与迪士尼过去一年AI布局一致：2025年12月曾宣布与OpenAI达成角色授权合作，计划把200多个迪士尼、漫威、皮克斯、星战角色放进Sora；2026年3月OpenAI关停Sora，交易最终未成交、无资金往来。如今迪士尼又从破产拍卖中捡走一套角色对话技术。而一年前，迪士尼还向Character.AI发过侵权律师函，指控平台大量用户创建的迪士尼角色未经许可使用版权形象，甚至提出部分内容对未成年人存在风险，Character.AI被迫下架大量迪士尼IP角色。如今双方身份反转。

若此次拍卖无新接盘者，Character.AI将按计划关停，数千万用户创建的角色、对话记录将面临消失风险。

Character.AI诞生于大模型爆发前夜。2021年，Noam Shazeer作为Transformer奠基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核心作者、谷歌最早对话模型LaMDA开发者之一，与同事Daniel De Freitas离开谷歌创立该公司。产品2022年上线即引爆，用户可自建角色与历史人物、动漫形象、虚构人设聊天，靠UGC角色库滚动增长，用户停留时长令同期AI产品眼红。2023年3月，a16z领投1.5亿美元A轮，当时公司零收入，估值10亿美元；9月市场传闻其要以超50亿美元估值融资，但最终未融到。

其商业模式建立在“免费为主、少数人付费”之上：订阅每月9.99美元，大多数用户不掏钱。第三方测算，2023年收入约1520万美元，2024年约3220万美元，2025年约5000万美元，月活长期在2000万量级，摊到每个用户一年收入约2.5美元，而每个用户每天都在消耗昂贵推理算力——用户越火、烧钱越快。

2024年2月，佛罗里达14岁少年Sewell Setzer III自杀身亡，其母发现儿子生前数月与AI角色保持极其亲密对话，当年10月成为全美首个就“AI聊天机器人导致未成年人死亡”起诉的人，被告包括Character.AI和谷歌。2024年8月，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谷歌以约27亿美元获得Character.AI技术许可，同时把Shazeer、De Freitas和约30名研究员接回DeepMind，Shazeer出任Gemini联合技术负责人。投资人按每股约88美元、约25亿美元公司估值被买断退出，剩余股权归留守员工，法务总顾问Dominic Perella转任临时CEO。这被称为“反向人才收购”：谷歌花巨资买人，顺手买走技术授权。Character.AI保住品牌和产品，却失去创始人和核心自研团队。

谷歌交易后，Character.AI事实上成为“产品公司”，宣布放弃自研大模型，转而微调Meta等公司开源模型，把自研力量用于角色一致性、记忆等产品特性。2025年6月上任的CEO Karandeep Anand将公司重新定义为“AI娱乐公司”，方向包括Chat、Books、Series、Comics。但月活从2024年年中约2800万峰值回落到2000万上下。2025年公司开始向免费用户插广告，先是移动端全屏广告，后是网页端横幅。行业内ChatGPT、Claude逐渐都能角色扮演，专用陪伴App独特性被稀释；同赛道Replika及国内星野、猫箱几乎同期月活下滑。

版权和监管是更致命的两记重拳。2025年9月底，迪士尼发来律师函，称Character.AI“系统性地复制、商业化并利用受版权和商标保护的迪士尼角色”，其中一些与儿童账户对话的聊天机器人被报道指存在“性剥削和情感操纵”行为。一周内平台下架米老鼠、唐老鸭、美国队长、卢克天行者等角色。Character.AI回应称角色均为用户生成，权利方有权决定IP怎么用——这话没错，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