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7000万买破产航司数据训练AI

今年春天，Spirit Airlines宣布破产，一批黄色飞机停场，将不再起飞。这家廉价航空连续几年经营不善，伊朗战争及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令航空燃油价格接近翻倍，而Spirit本就现金告急、负债沉重，缺乏业务缓冲，最终在五月停止运营。公司开始拆卖资产，飞机、航线等有形资产最值钱，也最容易出售。

Google却看上了别的东西：报价1000万美元（约合7000万元人民币），想买Spirit留下的过往三十年公司数据。这批数据包括约1亿封电子邮件、5亿条Microsoft Teams记录、1700万份OneDrive文件、2060万份SharePoint文件，以及约3000万行代码，来自8万个邮箱账户，覆盖排班、培训、票价、营销、财务、人事和日常协作。Google称将用于改进产品和训练AI模型。

交易原本只是破产清算的一部分，但因数据敏感，一直处于审理和阻扰中。原定10月14日的听证会已延期。核心争议在于：公司倒闭后，员工的邮件、消息和工作过程能否被打包卖给另一家公司训练AI。大模型已读过大量公开网页和开源代码，但真正的办公室如何运转很少完整出现在公开网络上——航班延误如何处理、票价如何从分析变成决策、员工如何在邮件和Teams中协作，这些过程藏在企业服务器里。对训练Agent而言，结果只是终点，邮件、聊天和操作记录才保存了抵达结果的路径。

在破产拍卖中与Google竞价的不是航空公司，而是AI数据公司Mercor，出价750万美元，Google以1000万美元胜出。Spirit运营34年，完成过数百万次航班，日常流程可能有效；失败过程本身比成功案例更稀缺，内部记录可能保留风险如何被发现、警告如何传递、方案如何被否决；Agent训练还关注问题如何跨邮件、聊天、表格和日历流动，以及人在信息不完整时如何推进任务。

Spirit最初提交的交易范围还涉及约9700万名乘客，争议出现后缩小范围，排除乘客数据库，并请Tonic.ai对材料去标识化。法院指定的消费者隐私监督员建议批准交易，认为消费者隐私风险已消除或减轻。但评估只审查消费者隐私，不包括员工，工会正努力阻挠。待售资料曾包括超过17.5万份员工记录、340万份工资记录、近15万份税务表格及差旅、招聘、培训和诉讼文件。代表5500名前空乘的工会称，部分账户留有员工申请保险、请假或处理劳动争议的敏感资料，涉及流产、家庭暴力和工会谈判。

Google表示不打算取得任何个人信息，相关信息会被排除或由独立第三方去标识化。一些前员工认为交易刺眼：公司已无法支付他们，却还能把邮件和聊天记录变成资产。Spirit空乘工会仍在破产程序中追讨约6800万美元欠薪、医疗福利和未休假工资。工作邮箱通常属于公司，企业一直会保存、审查或在并购中转移内部文件，但过去数据通常随业务转移以继续服务客户；Google并不准备继续经营Spirit，购买的是数据本身，可能把一家航空公司的工作经验转换成适用于其他产品和行业的模型能力。这相当于把“蒸馏同事”放大成“蒸馏公司”。公司已倒闭、员工已离开，过去三十多年留下的工作痕迹仍能被整体出售，继续训练一个与他们无关的系统。飞机停飞了，员工也离开了，只有他们留下的工作，还可能在Google的模型里继续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