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圈“天才娇妻文学”该停了：田柯宇案再引争议

最近国内AI圈的一些新闻引发关注，尤其是部分科技媒体喜欢将年轻AI研究者、创业者包装成不被世俗理解的天才。一个人做出重要成果、年纪轻轻拿到巨额融资，就被称为天才；甚至做出明显不符合职业道德的事情，只要后来取得不错成绩，也会被解释为天才特有的行为逻辑。

田柯宇事件成为典型例子。他曾因干扰字节跳动内部模型训练任务被辞退，今年创业拿到近3000万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2亿美元。但他与字节跳动的官司尚未结束，一审法院已认定其违约，判令赔偿50万元，案件仍处二审阶段。在最近访谈中，田柯宇解释当年行为是看不惯另一名实习生随意停止别人训练任务、管理者又不干涉，所以选择“以暴制暴”，并将动机描述为“朴素的正义”。另一方当事人及字节当事Leader已公开反驳，双方对事件经过存在明显分歧。

有人顺着“天才的行为逻辑”去理解当年的事，甚至将破坏他人训练任务理解为年轻天才特有的、不成熟的正义感。这显然荒唐。一个人在某个领域有天赋，与他在其他领域有无基本道德判断能力是两回事，尤其涉及法律问题，一审已判赔偿。聪明、成果出色、创业优秀，都不能反过来证明之前做过的事情正确。

“天才娇妻文学”的本质是归因和脱罪：只要被认定为天才，原本需要质疑、批评甚至追责的行为，就会被重新解释成天才特有的性格。其逻辑闭环是：做出成果所以是天才，因为是天才所以能做出成果，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放回“天才”框架理解。比如“Transformer八子”的传播标签虽有传播力，但一篇重要论文背后往往有大量前人工作，过度归因于少数天才容易忽略长期积累。

更严重的是，不断用“天才”解释成功，最后容易用“天才”解释这个人的一切，包括错误。田柯宇后来取得商业成绩，与他之前行为是否恰当并无关系。即便他对动机有完整解释，也不能跳过对实际行为的判断；认为自己主持正义，不能证明行为就是正义。技术能力强，也不能改变这一判断。

这暴露出国内科技圈一种特殊心理：当一个人被认定为天才，很多人就不再愿意用普通人标准要求他，甚至觉得普通人的规则不适用于他。这很危险。难道技术足够好、商业足够成功，就可以获得道德豁免权？那职业伦理还有什么意义？

社会对“天才”存在特殊迷恋。宁铂1978年进入中科大首届少年班，被媒体塑造为“神童”，却失去做普通人的自由；而绝大多数普通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同等尊重的机会。有毒的天才文化让我们习惯于用天赋衡量人的价值，甚至把天赋当成某种人格优越性。不否认天赋差异，但绝大多数工作场景中，持续取得成果还取决于知识积累、工程能力、投入程度和长期解决问题经验。真正值得尊重的地方，恰恰可能是这些需要时间获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