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达特茅斯到英伟达：AI七十年的承诺与兑现

2026年8月26日，英伟达财报电话会上，CEO黄仁勋被问及通用人工智能（AGI）时语出惊人：“对于很多任务来说，我们可以说已经实现了AGI。”这一说法极具争议，却也侧面印证了当今AI能力的强大。而就在不久前的8月31日，人工智能学科刚刚走过跌宕起伏的70年。

1955年8月31日，四位年轻人向洛克菲勒基金会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次年夏天在达特茅斯学院进行一项为期两个月、十人参与的人工智能研究。他们基于一个大胆假设：“智能的任何特征原则上都可以被精确描述，从而使机器能够模拟它。”署名者是达特茅斯学院数学系助理教授约翰·麦卡锡（28岁）、哈佛大学初级研究员马文·明斯基（28岁）、IBM信息研究主管纳撒尼尔·罗切斯特（36岁）和贝尔实验室数学家克劳德·香农（39岁）。他们申请了13500美元，基金会只批了7500美元——这成为AI史上第一个也是最著名的低估。提案中列出的待办事项——让机器使用语言、形成抽象和概念、解决人类能解决的问题、自我改进——恰好构成了2026年行业的产品路线图。

“人工智能”一词是麦卡锡为避开诺伯特·维纳的控制论圈子而做的学术政治操作，从诞生起就没有可操作定义，这也导致该领域永远无法被证明实现或失败。

1956年的会议持续了八周，最耀眼的是未署名的艾伦·纽厄尔和赫伯特·西蒙带来的“逻辑理论家”程序。它能证明《数学原理》五十二条定理中的三十八条，其中一条甚至比罗素原版更简洁。他们投稿时署上程序名，结果被拒——这是AI系统首次被拒绝署名权。

达特茅斯会议后的黄金十年令人目不暇接：1958年罗森布拉特造出感知机硬件；同年麦卡锡发明LISP语言；1959年塞缪尔的跳棋程序能赢过本人；1966年维森鲍姆的ELIZA程序让秘书认真要求独处；1970年维诺格拉德的SHRDLU能理解虚拟积木指令。1965年西蒙预言二十年内机器能完成人类所有工作，1970年明斯基称三到八年内会有普通人智力的机器。

然而，1969年明斯基与帕普特出版《感知机》，用数学证明单层感知机无法表达异或逻辑，神经网络经费断流。1971年罗森布拉特去世，符号主义获胜。第一次寒冬随之而来：1966年ALPAC报告建议停止机器翻译资助；1973年《莱特希尔报告》指出AI因组合爆炸在真实问题中失效，英国经费几乎全撤，美国DARPA资助也收缩。寒冬持续至1980年，成因为承诺与交付间的鸿沟。

解冻靠的是专家系统：费根鲍姆提出“知识就是力量”。DENDRAL、MYCIN等系统表现接近人类专家。1980年XCON为DEC公司节省约四千万美元，引爆市场。1980年代AI产业达数十亿美元，日本1982年启动“第五代计算机”计划，试图在智能计算上弯道超车。

回望这七十年，从达特茅斯那间教室到英伟达的财报电话会，AI的承诺与质疑始终相伴。黄仁勋的“已实现AGI”或许只是新一轮争论的开端，但正如历史所示，每一次“低估”与“寒冬”之后，AI总以更坚实的姿态回归。这一次，AGI的曙光或许真的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