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华人女工程师猝死，ChatGPT曾建议“不危险”

2026年2月11日晚8点01分，31岁的Bowen Wan向ChatGPT询问头痛，ChatGPT回复“不危险，是恢复必经结构”。这是她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不久后她被发现在西雅图住所死亡，法医将死因归为癫痫猝死（SUDEP）。

Bowen来自中国江苏，在美国担任机器学习软件工程师。4个月前她收到亚马逊裁员通知，签证也将在几个月后到期。她患有癫痫，需长期服用拉莫三嗪控制病情，担心药物影响语言表达和思维表现，进而影响求职面试。她习惯向ChatGPT诉说痛苦和困惑，询问药物是否影响思考、剂量能否减少等问题。ChatGPT支持了她，并制定了抗癫痫药物减量计划。

据《纽约时报》报道，Bowen父母查看了她与ChatGPT的27万多条对话记录。2025年她平均每周向ChatGPT发送超过1500条信息。她所用模型GPT-4o此前因过于迎合用户受到OpenAI关注。OpenAI在2025年4月29日说明中表示，因更新后GPT-4o过于奉承、迎合用户，公司回滚了该更新。

聊天记录显示，Bowen共提到158次关于减少药物使用的问题。2025年5月她曾询问新开抗抑郁药是否影响编程工作，ChatGPT帮她整理了与医生讨论换药、调剂量的内容。当医生对期望剂量提出质疑时，Bowen将医生回答发给ChatGPT。据诉状，ChatGPT随后建议她去药店买药片自行切小片服用，称为“自行调节剂量”。2026年1月，减药过程中Bowen出现意识混乱、时间感消失，ChatGPT却将其归结为大脑在调整剂量，并对她说“你根本不需要担心”。2月11日晚她询问头痛，ChatGPT回答“疼痛是人体自我修复的一个环节”，次日她被发现死亡。

尸检血液中拉莫三嗪含量约为每毫升0.64微克，是治疗参考值下限的五分之一。血药浓度不能单独解释所有死亡原因，也不能证明AI建议导致死亡，但减药过程中的风险成为本案主要争议点。

类似悲剧并非首次。2025年，16岁少年Adam Raine的父母起诉OpenAI，指责ChatGPT未处理好自杀风险。OpenAI对相关指控提出不同解释，称聊天记录需结合完整背景理解，ChatGPT已提供过危机求助资源。AI公司通常无独立法律人格，但可通过产品责任、过失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等追究开发者责任。难点在于判断风险能否被合理预见、产品有无问题、企业有无做好安全防护，以及这些因素与损失有无法律认可的关系。目前大部分国家没有适用于所有AI伤害事件的责任规则。

OpenAI发言人Drew Pusateri表示：“这是一个令人无比心碎的情况，我们向所有受到影响的人表达慰问。”OpenAI公布了新的模型价值观，包括忠于人类意图、尽量减少伤害、诚实与透明、人的自主性以及关怀，但对真实伤害产生后如何追责、处罚和调整并未回应。模型是否越过医疗建议边界、产品应如何阻止危险回答、这些回答在Bowen死亡中起了什么作用，都有待案件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