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外滩大会喊话年青人：去做不理所当然的AI

一群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年青人”，却天天操心人类的未来。“这是人类历史上年青人最多的时候，但是差不多快被忘掉了。”

9月10日，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上，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发表题为《以年青人的方式思考人工智能》的演讲。他没有谈大模型参数、算力规模或应用落地，而是把话题拉回可持续发展。在他看来，AI及其他前沿技术正成为解决人类可持续发展问题的关键变量。

王坚认为，AI的载体不只是科技产品，也应是绝大多数人类生产生活的城市本身。他再次抛出10年前提出的“城市大脑之问”：能不能只用10%的资源，就让我们活得很好？AI真正值得期待的方向，不只是完成更多任务、替代更多工作，而是用更少自然资源完成过去需要大量资源才能完成的事情，并让人类有更多资源去做创新。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年青人的方式”——不害怕不完美，不迷信已有答案，不等到把所有风险都算清楚才开始行动。

联合国近期发布的可持续发展报告显示，距离2030年不到5年，目前全球只有约15%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已完成，另有15%出现严重倒退。联合国秘书长认为“唯一的手段就是技术”。但过去几十年科技发展也伴随资源消耗快速增长。1950年至今，全球碳排放持续攀升。王坚说，作为科技工作者有时蛮内疚，因为过去科技发展让人类拥有了大规模毫无节制使用自然资源的能力。未来科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简单“怎么发展”，而是如何让碳排放降下来，又不占用过多自然资源。

他举例，英国一个家庭每天用水相当于17个汽油桶，而东埃塞俄比亚一个家庭只有约2个汽油桶。如果一个家庭实际只需6桶水就能生活得很好，那么把17桶水全部净化后交给它，未必真正具有社会责任。两个装机容量和发电能力基本相同的核电站，建设过程中使用的水泥量可相差60%至70%。这成为“城市大脑之问”：能否只使用今天人均消耗10%的资源，也依然让人类活得很好？

王坚给出两个命题：第一，数据是数字时代的自然资源；第二，谁最有机会用好数据，那就是人工智能。传统城市中，大量资源消耗隐藏在基础设施和运行系统里，漏水、电力损耗、交通低效率很难靠人工实时优化。进入数字时代后，城市产生大量数据，若真正利用起来，就有机会重新计算一座城市需要多少资源、浪费在哪里。他去年参与联合国人居署《人工智能+城市》相关报告，就是希望讨论AI如何帮助城市解决资源消耗问题。

王坚说，世界“有意无意地把最困难的问题留给了年青人”，未来20年、30年，人类能否找到新的发展方式，需要今天的年青人回答。2018年起，他发起“2050”科技活动，希望年青人聚在一起，连续待上两天半、60个小时。他认为，“年青人的方式”不只是年龄。年青人都是没有伞的孩子，觉得雨下到身上不是问题。如果每件事都先被定义成“问题”，那所有事情最终都会变成问题。

他讲到，2018年“2050”期间，云深处创始人朱秋国曾带着还不成熟的机器狗来到现场。王坚认为，年青人就是明明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也不在乎给别人看。不完美是完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失败和成功加在一起，才构成年青人的定义。“年青人是这个世界的发动机，青春的热爱是这个发动机的燃料。”

他还讲到，2018年一位年青人讲《下一站，太空》，当时没有财富和成功经验，却认定下一站就是太空，几年后团队开始尝试可回收火箭。另一位年青人吴晓飞把小型喷气发动机装到自行车上，让自行车跑到约60公里/小时，那辆车只花了100元。王坚说，有韧性才叫年青人。当一个人把所有风险和可能性都算完以后，反而已经不是年青人的状态。年青人的特点是知道有风险，但仍愿意去做。

王坚强调“见面”的意义。在“2050”现场，他曾放置路标，其中一个数字是100公里——人类距离太空的距离。后来他改成：“不是人类离太空只有100公里，每一个人离太空的距离都是100公里。”比100公里更近的是5米。一个人距离真正去做一件事，有时只有5米，只要和一个真正让你产生兴趣的人见面，就可能发生预料不到的事情。从2018年至今，“2050”已吸引来自全球517个城市的年青人参与。

演讲最后，王坚再次定义年青人：“就是一群自己的未来不知道在哪里，天天操心人类未来的人。”他引用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在贝多芬创作之前，没有人提出“我需要一首《第五交响曲》”，但作品出现后，人们才知道世界可以拥有这样一种音乐。未来不是简单从需求中推导出来，而是被创造出来的。AI也不应只是对现有需求的响应，更大机会可能藏在今天还没有被提出、甚至没有被认为是“需求”的问题里。

现场有观众问：如果AI本身消耗越来越多电力，用AI解决能源和资源问题，会不会制造新的能源问题？王坚判断：“如果我们在人工智能技术上投入一度电，这个世界可能在别的地方可以少用10度电。”他认为，现在AI高能源消耗很大程度是因为技术仍处于早期阶段，AI能源问题是一个“可解的问题”。面对“AI是否最终会产生自主意识、甚至取代人类”的问题，王坚认为需要先改变认知：AI既不会、也不能，更不应该取代人。每一次技术进步，往往不是简单把人的能力拿走，而是重新定义人的能力边界。当AI替代一些人类熟悉的工作时，人类需要看的不仅是“我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