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互联网发达却闭门造AI

十月初，作者与沐秋在伊朗旅行十多天，期间发现伊朗互联网相当发达：在霍尔木兹海峡周边可用打车软件Snapp几分钟内叫到网约车，社会基本无现金化，商店普遍支持银行卡或SnappPay支付，德黑兰街头常见SnappFood外卖骑手。伊朗还有本土云服务商Arvan cloud，提供本地部署的GLM API。德黑兰交通非常拥堵。当地酒店、商铺普遍拥有Instagram账号，短视频运营熟练，普通人聊天用WhatsApp、出行看谷歌地图。ChatGPT是伊朗使用最广的AI产品，甚至被当作翻译软件的代称。

但伊朗互联网环境复杂：国家处于战时状态并长期受美国制裁，许多国际互联网服务不向伊朗提供，直接使用伊朗网络无法访问公众号、视频号、抖音、支付宝，甚至不能领微信红包；但ChatGPT和谷歌全家桶反而可直接使用。今年初伊朗经历约三个月全国性断网，强制切断国际互联网，用户只能使用本地网络服务。作者在德黑兰使用谷歌地图导航常出现定位不准，不确定是否与GPS干扰有关。

尽管环境艰难，伊朗仍有AI创业者。由于没有美元VC，缺乏大型创业机会，创业者多是什么都做。作者在德黑兰见到Hadi Farnoud，他有十几名远程员工，多来自德黑兰大学，月薪500美元是当地普通人收入四五倍，公司提供大模型API，业务从电商网站到企业内部系统，类似Lovable+FDE。见面地点是德黑兰创新孵化器Azadi Innovation Factory，自称伊朗硅谷，形态类似北京798，创业公司在旧厂房改造的开放办公室办公，配有播客录音棚和咖啡店。Hadi称中国开源模型编程能力好，但波斯语输出远不如Gemini和ChatGPT，并提到朋友有波斯语训练数据可帮助提升模型波斯语水平，且身在海外可合规提供。

离开伊朗当天，作者在德黑兰北部高档商场见到科技记者Mehrin Nazari，她做科技报道7年，应邀撰写关于伊朗互联网的文章，从年初断网讲起，用波斯语写作，作者用AI翻译并尽量保留其文风。

文章记述：战争在诺鲁孜节前一个月开始，第一枚导弹落在伊朗土地是伊朗历埃斯凡德月九日（2026年2月28日）。当天早上朋友多次来电将作者惊醒，作者第一反应是检查网络，发现国际互联网已断。经历2025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十二日战争后，互联网企业基础设施已有准备，但员工未准备好。断网毫无预警，大众媒体未提，电视也未发布消息，只有科技媒体解释情况，行业协会借媒体表达诉求，并一直争取与政府协商接入互联网，但政府通常保持沉默。

国内网络仍在运转，Snapp、Digikala及银行和金融科技应用继续服务。Snapp是本土化Uber，已发展为提供外卖、在线医疗、信贷等的超级应用；Digikala是伊朗版亚马逊，从创业公司成长为最大电商和线上交易平台。伊朗现代创业生态在2000年代末至2010年代初成形，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普及、大量受技术教育的年轻人，加上Uber等国际公司未进入，为本土企业创造空间。如今头部企业规模更大，部分发展为大型互联网控股集团，但新创企业扩大规模更难，面临融资有限、国际制裁、难以进入全球市场、人才外流、经济与监管不确定、互联网限制等结构性障碍。Snapp约有9000名全职员工，Digikala约有16000名全职员工和项目制自由职业者，均不含平台商家或司机。

战争期间表面服务仍在运转，但后台艰难：国际互联网断了，技术团队无法访问GitHub、Docker、技术文档、监控和协作工具，GPS和短信也受干扰，团队从开发增长转向维持服务、灾难恢复和寻找替代方案。伊朗本土即时通信应用Bale、Eitaa、Rubika不受欢迎，原因包括程序问题多、用户担心政府背景应用泄露私人信息。断网期间媒体多通过国内网站和Bale发布内容，原本在Instagram、WhatsApp或Telegram销售商品的网店也暂时迁到Bale。

有人设法连上国际互联网，通过WhatsApp或Google Meet联系境外的人，再用手机拨打其在伊朗境内亲友号码，开免提让双方通话；有志愿者轮流帮忙，此举在法律上属犯罪，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当时使用Starlink和国际互联网违法且惩罚很重，仍有人走私Starlink设备入境并搭建服务器分享连接，一个月的上网费用约1500万托曼（约80美元），相当于普通人半个月工资，许多人因此被捕，也有人藏匿服务器躲过。晚上7点后全国陷入黑暗冷清，餐厅、购物中心纷纷关门，尽管没有规定要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