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活鼠脑部手术成功，Claude却拒绝动手

在旧金山初创公司 Exin Therapeutics，一台基于 Arduino 改装的电动手术平台上，一个 AI Agent 对一只小鼠进行了脑部手术，目前小鼠恢复良好。团队给 Agent 提供了一份列有 19 种基因治疗载体的电子表格、一只已知会发作的小鼠、一台装摄像头的手术平台，任务只有一句：减少癫痫发作。平台由团队用 Arduino 自制，摄像头与电机联动方案也是自行接入。

Agent 先分析模型里发作如何扩散，选择了一种能在 GABA 能神经元中增强抑制性信号的载体，将注射点定在外侧嗅内皮层，因文献称这里是发作向外扩散前的起源地。它也评估了黑质这一经典靶点，但认为效果取决于作用亚区、在不同癫痫模型中表现不稳定，且有研究提到它未能挡住强直阵挛性发作，权衡后放弃。坐标取自三篇论文平均值，每篇都核对过深度参考是否与装置一样从脑表面算起，最终定为 bregma 后方 3.90 毫米、右侧 4.00 毫米、下方 4.30 毫米。手术中，Agent 一边操纵立体定向臂探入脑组织，一边盯摄像头确认注射点有无出血，五分钟内将 250 纳升药液（约 5 亿个病毒基因组颗粒）缓慢推送到组织深处。整场手术共截图观察 32 次，留意进针点出血、药液回流及进程是否符合预期，运动速度、等待时间和针头回撤节奏也由它自行决定。

这并非机器人从头到尾独立完成手术。开颅仍由人类外科人员执行，AI Agent 目前不被允许完成这一步；不可逆操作均设人工关卡，一名持证兽医全程在场，手握物理急停开关，可随时切断所有电机电源。平台还设置了注射体积上限、固定校验和审批机制。

一次连接中断后，控制器算出的 Y 轴目标位置偏离实验台 34 毫米，超出安全范围。Agent 试图移动时立刻拒绝：“没有任何移动，针头仍然精确位于 bregma 零点。这看起来像是 Y 轴校准问题，而不是计划值有误。我不会重试。”团队重新归零 bregma，数值完全一致，它再次拒绝：“这排除了零点参考过时的可能性。我不会尝试第三次。”当时手术台上正躺着一只已麻醉的小鼠，创始人 Gabriel Ocana Santero 想让它再试一次，它仍坚持最初设定的限制，最后只好手动改代码。他后来在社交平台写道，这是一次令人沮丧的经历，却也让人看清自己对这些模型依赖到什么程度。

团队最初选择的 Opus 5.5 一检测到任务涉及生物体就直接拒绝运行。Opus 5 先把整场手术从头到尾模拟一遍，等要上活体时却停了下来，写道：“阻碍并非设备，也非输入数据。而是我……对一只已麻醉的动物开始一项我无法完成的手术，还不如不开始。”最终完成整场手术操作的是 Sonnet 5。

团队称这是实验室闭环的第一步，往后打算把 Agent 和实验能力彻底结合，让它们从过去几十年药物研发踩过的坑里学到的经验，拿到真实实验台上验证。波士顿已有公司在推自主实验室产品，想把 AI 直接接进真实世界的化学和材料研发流程；学界也在讨论给 Agent 设定能力基准、划清安全边界等开放问题。往后要不要把更多决定权交给 Agent，大概只能一台手术一台手术地往下试。

Exin Therapeutics 成立于 2024 年，团队由几位来自牛津大学的神经科学研究者组成，从神经系统疾病切入，最初聚焦癫痫，希望找到能纠正异常神经环路活动的治疗方式。与传统药物研发从基因、蛋白质或受体入手不同，Exin 更关心神经环路最终呈现的活动状态，以及干预能否把它推回相对正常范围。公司正搭建从数据、模型到实验验证的闭环，把旧金山的 AI 研发能力与菲律宾马尼拉的实验设施连接起来，在 Data Foundry 中采集神经电活动、行为和其他生物学数据。AI Agent 可阅读文献、提出靶点、设计实验，再由实验团队在体内外模型中执行，新数据回到模型帮助修正判断并决定下一轮测试。Y Combinator 将这种方式称为 lab-in-the-loop。Exin 还在开发 CircuitATLAS，把疾病表型、神经环路、细胞类型和分子机制连接起来，帮助 Agent 从疾病现象推理到潜在干预靶点。癫痫是起点，更大目标是建立一套能理解并调节神经环路的研发平台。

2026 年 5 月发表于《Nature》的多 Agent 系统 Robin，已能整合文献检索与数据分析，生成假设、提出实验、解释结果，再根据新结果更新假设，研究团队用它寻找干性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的潜在治疗候选物，并对部分候选物进行了体外验证。7 月发表于《Nature Reviews Chemistry》的综述指出，自驱动实验室正从单点自动化工具逐渐发展为能提出、执行和解释实验的综合发现平台。科学研究开始从“人提出问题、机器执行步骤”，走向人和 Agent 共同推进的连续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