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替人花钱，谁来证明它是谁？

智能体商业的 ChatGPT 时刻正在到来，但要让 AI 真正替人办成事，必须先补上代码自主交易的信任基石。

在蚂蚁集团负责 AI 支付安全的陈树鹏是深度智能体使用者，日常写代码、梳理汇报、提炼会议纪要，AI 几乎接管了他工作流的大部分环节。但一旦任务涉及真金白银，绝大多数人都会本能卡死权限。陈树鹏测试过大量任务型框架，真正被允许支付权限的智能体仅两三个。可在产业一线，放权又势在必行。

2026 外滩大会上，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表示，智能体商业的 ChatGPT 时刻正在到来，核心标志是从对话能力展示走向真实商业交易闭环，交互起点从搜索页面演进为意图驱动的服务调度。

调用 API 扣费及定期支付看似成熟，但 Agent 与传统自动化脚本有本质区别：以往自动化扣款跑在封闭受控系统里按固定规则触发；现在 Agent 需在开放网络中自主探索、解析未清洗网页、调用第三方插件。面对自主决策的长任务，一次性静态免密授权很容易变成无法兜底的空白支票。

9 月 11 日，蚂蚁集团发布 APASS，面向智能体商业活动的信任基础设施，基于 KYA 理念，通过身份与意图两条信任链，为商业网络提供核验 Agent 身份、授权边界与实际行为的底座机制。

过去商业世界确认交易者身份依赖物理实体：App 有加密签名，指纹人脸确认活人在场，法定实名信息提供终身唯一身份锚点。这套规则在智能体时代出现真空。陈树鹏举例，开发者在家用开源框架搭建购物助手并配置权限，后将其代码镜像、运行配置与记忆上下文迁移到云端容器。原先绑定的设备、网络 IP、模型与插件全变了样，商户单靠静态 API Key 很难确认眼前程序是否还是此前获批的助手，还是被克隆篡改的仿冒品。

针对运行时环境与代码变化，APASS 支持中心化 Agent ID 与去中心化 DID 等标识，并提供三个维度核验依据：一是软件本身特征，校验代码指纹、软件版本及挂载 Skill 清单，确认程序基础与登记档案一致、核心组件未被替换；二是运行时环境状态，联动设备厂商与云厂商，通过硬件级可信根运行环境检测，核验宿主设备与环境是否可信；三是真实责任主体，将 Agent 标识与 KYC 或 KYB 体系关联，使商户明确经济纠纷或恶意行为发生时由哪个自然人或法人担责。

确认身份后，核心问题转向 Agent 被允许做什么。用户交代制作行业汇报 PPT，后台往往拆解出调用检索接口、购买模板、下载图标等采购动作。若每笔两三块钱调用都弹窗核验，代办价值荡然无存；若完全免密，用户又需承担意外支出风险。

APASS 在任务启动前把信任结构化为授权策略。用户可锁定单笔与累计消费预算，限定允许消费类目，绑定商户白名单并设置有效时间窗口。L2 对应用户已明确授权的部分任务，如约定额度内买咖啡，可直接执行；L3 面向一项目标任务，智能体可在预先授权范围内自行协调查阅论文、购买模板和图标等子任务。

但自主放权引出隐患：代码在开放网络遭遇劫持，买素材授权会不会被放大成大额挥霍？即便让智能体比价买苏打水，如何防备它半路变卦买黄金？棘手之处在于，订单传导到底层收银台时，接口格式、参数规范甚至签名认证全挑不出毛病，实质上已背离用户初始意图。

APASS 在调用链路上设置交叉校验。最前哨是意图安全模型，实时拿即将发起的交易动作比对用户原始 Prompt 和核心约束，若买 PPT 素材演变成数码硬件，或买苏打水变成贵金属采购，系统会在语义对齐层面判定意图严重漂移。同时，执行链路监控持续监测工具与 API 调用，提供进程级安全隔离保护，防范未授权权限跃迁。结合底层资金风控模型分级处置：规则网格内常规采买静默放行，边界模糊的调用暂缓并短信或电话确认，判定为高危恶意偏离则在底层阻断交易并推送安全警报。

真正决定技术能否融入商业的，是交易办砸后能否分清责任。陈树鹏介绍，“你敢付，我敢赔”主要针对账户或 Agent 被盗用等资金安全风险，以用户开启相应安全能力并符合适用条件为前提。模型理解偏差、商品选择失误和商户履约问题需分别核查，进入相应争议处理流程。比如大模型幻觉把上午航班买成红眼航班，问题出在指令理解与认知偏差，应由提供智能体服务的平台介入核查；若商户发来损坏文件，则属履约质量纠纷，走电商原有售后退款与仲裁渠道。

APASS 不代替法官自动判案，而是充当交易全流程的飞行黑匣子。通过可信存证机制，留存用户授予权限、运行环境核验结果，以及服务调用、交易和处置等记录。发生争议后，各方可据此核查授权与实际行为，为责任追溯和纠纷处理提供依据。

要让核验与风控跑通，单靠一家应用或支付机构很难闭环。用户在一个 Agent 平台提出社区团购建站需求，主 Agent 需调用云数据库、租用云服务器，最后发起支付完成采购部署，数据库、服务器与支付服务分属不同服务商，账户与信任体系相互独立。若让 Agent 平台与每家云